中醫精神疾病總論

 / 王唯丞( 中國大陸執業中醫師、馬來西亞註明中醫師)
    今天來討論中醫如何看待精神疾病、中醫精神醫學本身的重要特色, 以及其和西方發展的精神醫學有怎樣的異同。
    由於文明的高度發展,現代人面臨許多壓力,因此社會上罹患精神疾病的人越來越多。其實精神醫學的發展不管是在中國或西方,都是經過很漫長的演變時期。長久以來我們針對精神疾病跟神經疾病的區分與界定其實不是這麼清楚。簡單的說,精神疾病和神經疾病彼此之間是有密切關聯的。以生理上面來講,身體有周邊神經以及中樞神經,交感神經和副交感神經又合稱自律神經。
    一般而言,精神疾病產生之後,身體會產生很多生理方面的病狀和症狀。而其中,最有緊密關係的其實是神經方面的症狀。因為我們知道,神經幾乎是遍佈全身,當人受到壓力刺激,導致我們生理起了變化之後,神經就會分泌很多激素,進而造成我們身體的五臟六腑以及身體功能的紊亂。所以,我們可以說,精神疾病和神經系統的疾病基本上是有關聯的, 但是他們又不完全相同。
    為什麼呢?因為精神方面的疾病除了有生理方面的病症之外,導致疾病發生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跟情緒以及我們心理的因素、外在的壓力等等有關。而神經系統的疾病除了和情緒有關以外,很多都是由於感染源或是自體免疫出了問題,或是說身體因為一些疾病,像中風,或是椎間盤突出、坐骨神經發炎等造成的,主要還是偏生物跟生理的因素。
    精神疾病來講,例如說引發我們常見的憂鬱症、躁症以及恐慌症等等, 雖然也有基因、身體的因素,但大多數還是跟人們面臨重大挫折壓力之後沒有辦法好好因應有關。儘管如此,他們在疾病上有一些相連性,而且以西醫的論點,他們在治療處理上所用的藥物蠻相通的。血清素,多巴胺,乙醯膽鹼這些激素因為壓力或其它原因造成失衡失調,西醫會透過藥物的方式讓其達到平衡,或是降低其分泌量。即使精神疾病和神經系統疾病的種類和定義不同,基本上西醫在治療上使用的藥物都是蠻相同的。

    中醫也有它自己的精神醫學體系。以中醫的論點出發,它把人看成一個整體,另外它也認為,心跟物、身跟心等本身是一元,是合一的,比較不像西方科學屬於二元論的思維。因此站在中醫的論點來講,人的生命跟人的身體除了有物質的層面,也有能量的層面。所謂能量的層面其實就是精神的層面。這就是我們在傳統的中醫醫學當中,或是傳統的道家哲學裡, 道教所提到的,人有「精、氣、神」這三個元素,這三個可以相互轉換, 構成了中國所謂的完整的人。
    中國的醫學是巫術轉換成為醫。什麼叫巫?巫主張萬物有靈,是人和神靈交感溝通的媒介。因此中國的醫學認為人除了有生理的層面之外, 還有所謂靈性的層面。這個不只是宗教上,道教所主張的,或是佛教所主張的,人有八識心王、眼耳鼻舌身意等等,或是道教所講的,人有三魂、七魄,十二元辰。實際上在中國第一本集大成的醫學著作黃帝內經中就有類似的觀念。慢慢的發展到東晉時期,當時道教的重要經典黃庭內景經也提到五臟六腑各有其神的概念。中國人認為身跟心是一元的。再來,我們人體除了身體的物質的層面之外,還有一些能量的靈性的層面。從這個理論開始發展,進而導致中醫和西醫看待精神疾病以及處理精神疾病有一些不同的理論和治療方式。
    我們主要從中醫的論點來論述如何看待中醫的精神疾病。在轉敘的過程中,我們也會適時的針對西醫相關的觀念簡單的做一些比較。我們打算先從中醫如何看待精神疾病著手, 並針對精神問題做一些定義。再來我們也會針對中醫認為造成精神疾病、身心疾病的病因、病機為何做一些論述。之後,我們會從中醫的理論來探討當我們的身體發生精神疾病時,我們如何透過藥物來治療。
    另外比較特別的部分是,不管是西醫還是中醫都認為治療精神疾病, 除了透過藥物,其實所謂心理療法或是行為療法都是極重要的,不管是中醫或西醫都非常重視這塊。中醫針對精神疾病有一些類似像情志療法、純思冥想、靜坐等等非藥物的方法, 我們也會針對這個部分做一些介紹。最後,誠如筆者開宗明義所提到的, 中醫和西醫最大的不同是中醫主張人除了有生理的部分、心理的部分, 還有靈性的部分。因此有些疾病的產生,除了是身體或心理的因素外,也涉及到靈性。而靈性的部分,透過藥物或是心理方法不一定能夠很好的處理這個疾病,因此長久以來中醫裡面就有一套醫學叫「祝由之術」。
    祝由之術就是透過一些宗教,或是咒語、儀式來治療人體的疾病。當然,這個祝由之術、祝由醫學涵蓋的層面非常廣,不管是精神方面,或是身體其他方面的問題都涵蓋其中。慢慢的,隨著中國醫學的進步發展,我們認為這種祝由醫學某種程度上有點接近暗示療法跟催眠─也就是說, 我們可以推論它對精神疾病的治療效果會特別突出。在中國和台灣社會傳統鄉里跟民族之間也常常見到收驚、除魅等等儀式,這個部分我們會簡單的做一些介紹。
    筆者主要希望透過這樣的論述, 建構出中醫的精神醫學的架構,更重要的是怎麼樣透過中醫的方式去治療精神疾病。我們會提出相關的理論以及藥物的應用。最後,中醫注重預防、養生,注重預防概念。因此, 疾病發生之後才治療,其實都是事倍功半,且對人體也會造成傷害。所以我們平時就要先做好衛生、心理方面的保健。當然有很多概念或功法,都可以在這方面幫助我們。我們今天探討先簡單的探討以精神疾病,中醫的精神醫學主要的部份做一個論述。下次我們會從中醫怎麼看待精神疾病、中醫所謂的「魂魄觀」以及人的一些意識跟思維如何運作著手簡單的跟大家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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